不演戲還真不知道,諸多環節還有紕漏。比如:搖轆轤的人配合不夠默契,收放繩索多有不暢;鋪墊枕木的人也是不協調,而且速度還是不夠快;弓弩箭手列隊站位也是不很理想,第一次就亂了陣腳。
那幾個粗魯莽撞想要提前開釣之人一見此景,不由的虛汗連連暗自責備。心想:要是真釣魚怪的那一天,就眼前這般陣勢肯定不成,還會像肖捕頭那樣丟盔棄甲的吃了敗仗,弄不好還得有人吃虧,那可真是誤了大事了!
查漏補缺,大家在演練中找出問題與不足,共同商議改進克製。比如搖轆轤的兩人不夠默契,力氣用不到一塊去,大家就想出了喊口號的辦法來解決。先是喊著“一、二”兩個人一起搖,這就能搖到一起去,如此練上三日也用喊什麽了,伸手握住搖把互相遞個眼神就知道該怎麽搖了。
大家上下一心苦練七日,已經是日漸嫻熟有了陣型,離釣魚怪的日子也就到來了。天賜問詢預測時日天氣的長者,那老者微閉上眼,掐掐手指,緩緩而道:“近日夜觀北鬥天象,以老夫以往經驗本月初三正是狩獵捕魚的黃道吉日,且初三之夜必會出現天狗吃月,可助村人擒那魚怪一臂之力。”
眼見著釣捉魚怪之日已到,大家的激動之情,憤恨之意,無不溢於言表,所有目光都聚集在閃光湖畔。初三清晨,村長率領大家帶著豬頭燒酒等貢品來到土地廟,焚香燒紙,虔誠二拜,祈禱神靈保佑大家平平安安,一舉擒下那令人憎惡的魚怪。
釣魚怪是晚上的事情,天賜讓大家白天睡覺休息養精蓄銳,只等著夜晚一戰。天賜、武和兩個漁人一起帶著弓箭在閃光湖邊尋覓水鳥,忙活了一上午射落三只活野鴨,劃船抓住掛在三錨鉤的鉤尖上,待臨近傍晚十分拋進湖裏的魚窩中。
天色將黑,大家各就各位,為了不驚到湖中的魚怪,天賜讓大家在魚怪中鉤之前熄滅所有火燭,埋伏在離岸十丈的草叢中。趕上月初,月光本來慘淡,到了晚上亥時,突現天狗吃月,天一下子黑黢黢的什麽也看不見了。
天黑的有些令人恐懼,只聽得湖水蕩漾湧向岸邊嘩嘩直響,偶爾傳來幾聲大魚躍水的呼通聲和水鳥嬉水的拍打聲。大家瞪著大眼,屏氣凝神,不敢發出半點聲響,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在撲騰撲騰地跳著,只期待著纏繞在大轆轤的繩索上掛著的鑾鈴炸響。
等待是件痛苦的事情,特別是大家正等待著魚怪咬鉤的那一刻,那更是如坐針氈度日如年的感覺。好不容易熬過了半夜還是沒有動靜,有人困得實在不行了想要打個盹,可是根本就睡不了,湖邊蚊蟲小咬肆孽而生,咬的大家渾身痛癢難耐。又怕睡著錯過了鑾鈴響起的精彩時刻,強忍著不讓自己睡著,又不敢和別人說話,只好默默地輕怕著身邊的蚊蟲。
就在大家困苦難熬的時候,湖裏突然傳來幾聲巨大的撲騰聲,接著一股陰冷的風從湖面上吹了過來,大家不由地打了冷顫來了精神。偷偷地放眼望看去,漆黑的湖面之上有紅紅的亮點忽隱忽現忽遠忽近。天賜咱在釣臺上更是心頭一驚,他知道這是那魚怪來了,忙輕聲告訴四個搖轆轤的壯漢各就各位做好準備。
就見那紅點慢慢地遊到了魚窩附近,左右徘徊了一會便不見了蹤影。就在大家抻頭張目四處尋找紅點的時候,掛在繩索上的鑾鈴“叮鐺叮鐺!叮叮鐺鐺!”傳來一陣雜亂的脆響。
鑾鈴的響聲聽得大家熱血沸騰,激動萬分,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紛紛站起身來咬牙攥拳,躍躍欲試,只等著天賜的命令。
天賜解下鈴鐺,對著兩個搖轆轤的壯漢喊道:“搖轆轤!”
兩個壯漢擼胳膊挽袖子,死死握住把手哼哧哼哧就開始搖這收繩。
“點火掌燈!”天賜一聲高喊。
照明的那夥人點亮了手中的火把和燈籠跑上前來,就見閃光湖邊人頭攢動火光四射,映在湖水上一片火紅。
”搖不動了!魚怪開始發力了!“
”放繩!放繩!慢慢放繩子!"
收回的繩子又慢慢地放了回去,順著高高在上的繩索看去,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湖中掙紮地扭動著身軀。我的娘啊!這魚怪也太大啦!
眼見200米的長繩快放完了,天賜道:“收繩!手繩!慢慢收繩!”
這兩個壯漢繃著額頭上的青筋,扭曲著臉龐,呼哧帶喘地搖著轆轤,繩子隨著轆轤的轉動,一點一點地又收了回來。
“頂不住了,搖不動啦!
此時,這兩個搖轆轤的人已是筋疲力竭,渾身上下汗如雨下。
”換人!換人!“
又上來兩個壯漢換下那二人,接著搖轆轤。
”搖不動了!一點也搖不動了!那頭又開始使勁了。“
”放繩!趕緊放繩!“
天賜看著著急,恨不能上前搖兩下,可是自己只有一條胳膊,眼看著也是愛莫能助,只好在一旁觀察指揮。
換著人來回遛了魚怪三四個回合,那魚怪似乎老實了許多,露著頭張著大嘴含著三錨鉤在水面上遊蕩著。那夥弓弩手早在岸邊站好了陣腳,只等著魚怪進入射程之內,弓弩起開往魚怪口中射箭。可是想釣起魚怪不是那麽簡單的,離岸近些魚怪就會發力往湖中跑,遛來遛去也沒能進入射程之內。
村裏面幾個抓耗子的老頭手中沒活兒,想著給大家鼓鼓勁搬來鑼鼓,按照行軍打仗的鼓點,咚咚咚!哐哐哐!地敲打起來。這下子可好玩了,這釣魚怪的釣場瞬間變成了廝殺的戰場!拿火把的那些人和前來賣呆的老幼婦女也隨著鼓點高喊著:”殺!殺!殺!“
有擂鼓助威的,有吶喊助威的,大家上下一心,團結協力,這本是一件好事。可是這畢竟是釣魚怪不是行軍打仗,天賜本想著通過轆轤放繩收繩把魚怪累翻,然後再把它擒上岸來。突然被這打鼓敲鑼吶喊的給打亂了計劃,這是為什麽?給黑魚怪精到了唄!這深更半夜的嘴上被鉤住了不說,這又來了”咚咚咚!哐哐哐!殺殺殺!”的,它能不害怕嗎?
這鼓聲、鑼聲、吶喊聲,給魚怪刺激的來了個超長發揮,身上的潛能被激發了,霍地一扭頭拽著繩索就往湖中跑。這兩個搖轆轤哪裏能抵得住這股巨大的蠻力,雙手雖然死死地握著搖把,可是雙腿卻是不停使喚了,隨著轆轤的轉動騰空而起也跟著轉著圈兒。
眾人大驚,完啦,壞菜啦!就見搖轆轤的兩個人禁不起上下折騰,放手摔倒在釣臺上,轆轤被魚怪拽得咕嚕嚕地飛轉著,纏繞在上的繩子也是越來越少。天賜想阻止大家敲鑼打鼓吶喊也是沒用了,揮舞著右臂高喊:“上人!上人!把住轆轤!”
呼呼啦啦地上來一群人好不容易把住了飛快旋轉的轆轤,可是魚怪仍然在死拽著繩子,轆轤在慢慢地轉動放繩。不好!再不拉住繩子的話,等放沒了魚怪又得跑掉了。天賜看了眼趕牛的那兩個老漢,又喊道:“快趕牛拉繩!快!快!快!”
兩頭犍牛早在釣臺後備好,每頭牛身上挎著鞍帶同樣拴著一根粗繩,大家竭盡全力支撐著讓轆轤穩住,把這兩根繩子拴系在轆轤前的繩子上。天賜一聲口令:“趕牛!拉繩!”
“駕!駕!駕!……”
兩個老漢都等半天了,這下子終於上場了,那真是不遺余力,高高揚著鞭子喊著號的趕著牛。
我了個去的!見過人和人拔河,也聽聞肖捕頭他們人和魚拔河,今天村裏的人更是開了眼了,這又見識著牛和魚拔河。現在是這麽個情況,兩頭牛對一條魚,人是插不上手了,搖轆轤也沒用,現在的繩子沒纏在轆轤上,而是緊緊地壓在了轆轤上。
事到如今,已經不是人釣魚了,而是牛釣魚了,是非成敗全看這兩頭牛了,就看這兩頭牛怎樣和著遇怪火拼了。要說從最開始讓兩頭牛跟魚怪比力氣,這兩頭牛肯定不是對手。為什麽這麽說呢?那魚怪被村裏人用轆轤遛來遛去的已經消耗了部分力氣,雖然爆發著來了股猛力那也是一小會兒。兩頭牛剛剛上陣還有股沖勁兒,拉拉扯扯的繩子被牛拉回了一半。
兩個老漢再趕牛,行不通了,這兩頭牛累的四腿趴在了地上呼呼地喘著氣,任憑鞭子抽打死活就是不肯動了。那魚怪也是沒了力氣,靜浮在水中也是在休息。轆轤就像是一根滾軸,高高地托著繩子,人想上釣臺上拽繩子也不行,繩子太高即使抓住繩子也使不上力氣,況且釣臺上也站不了多少人。
要想人拉繩子只能跟著兩頭牛的屁股後拉,繩子是斜著下來的,人來拉繩子也是太危險,要是魚怪再猛的一發力,還不得給人拉飛啊!這樣做太危險了。就這樣僵持住了也不行啊!天賜擔心魚怪緩過來勁兒再出了意外情況。
得想個辦法把牛趕起來,讓這兩頭牛趁著魚怪歇息一鼓作氣地給它拉上岸來。想來想去天賜有了主意,既然鑼鼓能刺激魚怪,那就找點東西刺激一下這兩頭牛,鑼鼓是不行的不疼不癢的,牛早就聽得習以為常了,還是給來點兒更刺激的吧。
天賜讓武將跑回家中取來兩掛鞭炮,大家看天賜在這緊要關頭弄來兩掛鞭,既好奇又迷糊,不知道他又要鼓搗什麽東西。天賜把鞭炮分別拴在了兩頭牛的尾巴,高聲喊道:“各就各位,都去準備好,魚怪馬上就要上岸啦!”
大家看天賜給牛尾上掛上了鞭炮,也是明白了他的意思,端弩拿箭的,抗木鋪路的這也就準備好了。天賜讓站在牛前的人閃開,接過一個火把點燃了兩掛鞭炮。劈裏啪啦鞭炮炸響,這給兩頭牛嚇得哪裏還能趴得住,爭搶著站起身來瘋了般地向前奔跑。
沒等魚怪反應過來,猛然間被拉得身不由己的貼著水面奔向了岸邊,再想反抗也是無濟於事。魚怪進入了射程之內,什麽箭弩的紛紛向它張開的大口中射去,武將瞄準魚怪剩下的一只眼睛,“嗖!”的一弓射去,不偏不斜正中目標,魚怪這下可慘了,四周一片黑暗,口中眼上都中了招血水直流,被兩頭驚牛拽著也反抗不得,很快就到了岸邊。
魚怪頭先著陸,鋪墊滾木的人快步上一根接著一根地排放好滾木,滾木木軲轆軲轆著地滾動著魚怪這就完全上了岸。大家紛紛上前手拿魚叉棍棒將魚怪團團圍住,所有火光齊照在它的身上,這個大家驚得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。這也太嚇人啦!
這魚怪黑不出溜的,長有五丈長,井口般粗,一身黑花的鱗片,一只眼睛幹癟著早已瞎了,那是張老漢當日用魚叉所傷。一只眼上插著一支箭,汩汩地流著鮮血,這是武將剛剛所傷。最恐怖的是它那張血紅的大口,露著像匕首般大小的鋒利牙齒,三錨鉤掛著野鴨死死地鉤住了它的上下頜上。
終於把黑魚怪擒上岸了,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,提著的心也是放了下來。皆大歡喜,歡呼雀躍,鑼鼓喧天,翩翩起舞,喜悅之情自是溢於言表。天賜可是怎麽也高興不起來,看著魚怪暗自傷神,雖然是大仇已報,可是那失去的胳膊再也尋不回來了。
給那兩頭犍牛累的這會兒躺在地上,估摸著不好好休息個一天半載的恐怕是恢復不過來。這給那兩個趕牛的老漢心疼的,忙到湖中打來水一一灌食。這黑魚怪也在喘息著,大家都知道黑魚即離開了水來到岸上也能呼吸,一時半會的也不會死。紛紛議論著怎麽處理這魚怪,擔心這魚怪恢復過再鬧出點事情。
"報官府吧!讓官府來人處理,說不定還能得到賞錢。“
”報什麽官府,等他們來了還不臭了啊!“
”殺了吧!這麽大條魚,全村都能分肉吃!“
”對!殺了吧!這是咱們自己抓到的,咱們說的算!“
……
大家你說你的他說他的,吵吵嚷嚷的說著要怎麽處置這黑魚怪。
村長看了看天賜,又看了看魚怪,再看看大家,思考著開口道:“能把魚怪擒上岸來天賜功不可沒,沒有他想出的這個好方法,咱們還得受著它的禍害,我看這魚怪還是由天賜來發落吧!”
“好!讓天賜來發落!”
“對!是天賜的功勞!”
“天賜!你說怎麽辦,我們聽你的!”
此時天已經亮了,一輪紅日冉冉升起。天賜望著煙波渺渺的湖水感慨萬分,內心裏思緒萬千恰似這湖水一般湧動著。他看看村裏的父老鄉親,緩緩而道:“承蒙父老鄉親對天賜的厚愛,今日擒得魚怪都是大家的功勞。幸得大家信任支持,我當日曾在此發誓要殺死魚怪,用它的鮮血來祭奠死去的張三叔,也要為我失去的那條胳膊報仇。今天就把魚怪殺死,魚肉分給大家,魚皮留下給我留個紀念吧。”
“好!就這麽辦了。”
”天賜說的對!不殺魚怪不解心頭之恨!“
“怎麽殺啊!全身都是硬鱗片,刀槍不入?”
天賜從容而道“要殺魚怪其實不難,從它肛門開始便可,那裏是它的虛弱之處。”這是他從秘笈上學來的。眾人用圓木撬翻魚怪找到肛門,一刀插了進去鮮血嘩嘩地流淌出來,給魚怪疼的翻轉著身子直撲騰,怎奈鉤子掛口已無回天之日,直等著鮮血流幹而死。
不到半個時辰魚怪沒了聲響地死去了,天賜用雙手捧著一把血水跪灑在岸邊,自言自語地說道:”張三叔,我給你報仇啦!你安息吧!“話畢,對著閃光湖磕了三個頭。
魚怪太大沒法運回村裏,村裏幾個屠夫回家取來道具,就地給魚怪開膛破肚剝皮卸肉。村長拿來稱和幾個人忙著給大家分肉,其他人則高高興興樂樂呵呵地回家拿來器皿裝肉。一上午的功夫這條黑魚怪只剩了個骨架,村裏人把魚頭砍下放到村口擺上,說是能辟邪驅晦氣。
天賜和武將一起把這張巨大的黑魚皮撐開,用石頭壓好晾曬在湖岸邊的草地上,然後一起又把官府立的”魚怪出沒,禁止嚇湖“的告示牌給拔了。趕回村裏正是炊煙四起,全村上下飄蕩著濃濃的魚肉香氣,頓感饑渴勞累腹中咕嚕嚕地叫個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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